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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

    结果兄妹俩下了马车,才往前走了没多远,迎面就撞见了一辆华盖香车,沈知善拉着妹妹想要避开,那车却在兄妹二人面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晚晚?”

    马车帘子掀开,带着震惊和不可置信的声音从车厢内飘出。

    沈晚晚抬眼一看,眯起眼眸,心说真巧。

    可不就是巧嘛,居然一出宫就撞上了白起善。

    再往马车上一瞧,发现车内不止白起善一人,另外还有三人。

    虽不知姓名,但看那三人身上的锦衣华服,想来应该也是哪位大官家的贵公子。

    毕竟白起善所结识之人,非富即贵。

    算起来,白起善身边,好像就她这么一个没有份量的穷酸鬼。

    此刻,白起善一副白天撞见鬼的模样,盯着沈晚晚打量了一遍又一遍,确认自己没眼花认错人,他用力吞咽了下,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。

    这表情一看就不对,别说沈晚晚这个知情人瞧出来了,就是马车内那三位贵公子也瞧出不对劲儿来。

    “白兄,你怎么啦?”

    “白兄你脸色好难看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瞧白兄身体不怎么舒服的样子,要不今天这顿酒,咱们改日再吃吧,先送白兄回去让府医瞧瞧。”

    车内三人纷纷送出关怀。

    沈晚晚差点冷笑出声来,她就说怎么这么巧撞上了白起善,原来人家是急着去吃酒庆祝呢。

    庆祝将她送进了地狱。

    可惜,她命硬,阎王不收她。

    眼见白起善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凌乱,狰狞都快要压制不住了,沈晚晚讥诮地勾了勾嘴角,上前一步,紧张道:

    “阿善?阿善你怎么了?你可千万别出事啊,你要是出事了,我可怎么办啊,呜呜呜——”

    重生一遭,沈晚晚发现自己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。

    就像现在,她不但轻轻松松让白起善破功,更是让马车内的三位贵公子齐齐瞪圆了眼眸。

    第15章

    挑拨离间计

    几乎是瞬间,先前还关心白起善脸色难看的三位贵公子,立马将视线转移到了沈晚晚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白兄,这位佳人是谁啊?”

    “她好像很关心你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美目盼兮,灿若星辰,一顾倾城,再顾倾国,恰若惊鸿仙影落凡间……”

    一位身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,一边吟诵尽是辞藻堆积出来的酸词艳语,一边自以为潇洒的摇晃着手中的折扇。

    一双眼睛更是跟长在了沈晚晚身上似的,撕都撕不开,油腻腻的黏糊。

    沈晚晚心中哼笑,拉住不悦地想要揍人的兄长,她目光冷冷地扫眼马车上坐着的蓝袍少年。

    先前她在宫里头跪了半日,不但里衣湿透,外面穿的也沾上了泥污。

    惊闻臣子连饭都吃不饱的宣文帝正感慨万千,见状,索性在提拔臣子之余,又赏了他们全家一场香汤沐浴。

    算是为自己抓错人做些弥补。

    是以,她和兄长现在身上所穿的衣物,虽算不得多么华贵,但一阵一线也都出自宫中最好的秀娘之手。

    就连她脸上戴着的面纱,用的也是价值不菲的香云纱。

    如今她脸上的缺陷都藏在了面纱下面。

    又有一身裁剪和绣工都精致无比的锦衣作衬,不是她自夸,她还真当得起一句“仙影落凡间”。

    就是夸她的人实在恶心了些,寒冬腊月的,这人不抱手炉反摇折扇,也不怕把自己扇死。

    心中这样想,沈晚晚便也不客气地将厌恶装在眼里,瞪了那蓝袍少年一眼,转而问白起善:“阿善,这人是谁啊?好讨厌。”

    正摇着折扇摇头晃脑自我感觉良好的蓝袍少年:“……”

    蓝袍少年脸上的表情就仿佛速冻住一般,瞬间变得僵硬难看,怒视沈晚晚道:“你!你!”

    他想说“你这贱人”,然后再一扇子打沈晚晚脸上去。

    佳人虽美,然而当众如此辱他,再美的佳人也面目可憎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就没人敢这么羞辱过他。

    然而对上沈晚晚冷冰冰的目光,再看看穿着和气质皆不俗的沈知善,宝蓝少年到底没敢由着性子行事。

    他转而向白起善发难:“白兄,今日之事,还望你能给我个说法!”

    白起善又能给什么说法!

    他自以为甩掉了沈晚晚这个累赘,满心欢喜地邀上同窗好友去酒楼庆祝,结果半路却撞上了本该奔赴黄泉的人!

    还有沈晚晚身上的行头,旁人或许瞧不出来,他却是一眼就瞧出了沈晚晚身上所穿的衣裙,皆是出自宫中秀娘之手。

    问原因就是他有一个在后宫为妃的长姐,经常会送些宫中的赏赐出来。

    其中就有送给家中姐妹们的各种首饰和衣裙。

    见得多了,自然也就眼熟。

    五花大绑地押进宫去,结果非但没获罪,反而穿着一身赏赐出来,他就是再傻,也知道自己苦心编织的死局让沈晚晚给破了。

    满心期望落空的愤怒正不得纾解,又被人追着要说法,无异于火上浇油,他话不过脑,脱口就道:“你若不馋虫一样盯着她看,她会这样厌你?张兄与其追着我要说法,不如先反省下自身。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就清醒过来,白起善顿时后悔不迭。

    宝蓝少年名叫张裴毅,祖父和父亲,乃至两个叔叔,都是言官。

    别看这些言官品阶不高,但主要职责是监督大臣和皇帝的行为。

    简而言之,不管是大臣还是皇帝,一旦让这些言官抓住“行为不妥”的小辫子,他们能满京城的追着你咬。

    就跟疯狗无疑,连皇帝都对这些言官头疼不已。

    张裴毅身为言官家的嫡长孙,自然不好得罪。

    是以,哪怕白家的家世和门第都比张家高出一大截,白起善也从来不在张裴毅面前摆高姿态,就怕惹上张家的那几条疯狗。

    方才他也是气昏了头,才会那样不客气地挤兑张裴毅。

    此刻冷静下来,白起善懊恼的肠子都青了,然而说出口的话就好比泼出去的水,哪是想收回就能收回来的。

    他忙就要解释赔不是,然而张裴毅却先炸了,指着他怒道:“白起善!你这话什么意思!”

    话音落,“噌”地起身,却忘了自己此刻还在马车内,脑袋撞在车顶上发出“咚”的声响,撞得面容扭曲不说,落座的时候,还撞翻了车厢内的小桌子。

    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。

    好巧不巧,刚好泼在了白起善的腿上。

    沈晚晚悄咪咪瞄了眼位置,嗯,是最娇嫩的大腿内侧,位置选的真好。

    气运团裂开一道口子的状元郎,今天的点数着实背了点儿。

    再看白起善,面容扭曲的那叫一个凌乱。

    沈晚晚逮住时机,立马担忧地惊呼一声,然后愤怒的瞪着张裴毅:“原来你就是张裴衣张公子啊!”

    再将人上下打量一眼,目露鄙夷:”以前阿善总跟我说,说你品行不堪,若非你祖父和父亲都是言官,喜欢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,他才不屑与你这种人交往呢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又快又急,白起善想扑过去捂她嘴都来不及。

    他再顾不得大腿内侧火烧火燎的灼痛,忙堆起一脸笑对张裴毅道:“张兄……”

    “白公子慎言,像我等品行不堪之人,岂敢与状元郎白公子称兄道弟!”

    张裴毅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截住话头,冷笑道,“以往种种,权当是张某眼瞎心盲吧,告辞!”

    说完,跳下马车抬脚就走,走了两步忽又顿住,将手中的折扇往马车上扔。

    “差点忘了,这折扇还是白公子送的呢,我等品行不堪之人,想来也是不配用白公子所赠之物的……还你了!”

    这次走的再没回头。

    背影中都是喷薄欲出的愤怒。

    马车内还坐着的另外两位贵公子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说:“这个张裴毅,怎么还真生起气来了……白公子,我去劝劝他!”

    说着跳下马车。

    另外一个也赶紧说道:“哎,等等我,我和你一块儿劝!”

    说着也跳下马车去追张裴毅。

    他们这些官家子弟相互结交,也的确存着平时打好关系,有事时好相互帮衬的心思。

    然而背后编排人小话,还骂人是狗,这就过分了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,在这之前,他们竟从未觉得白起善有两幅面孔!

    跟这样表里不一心思深沉之人结交,哪天被算计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,还是躲远一点儿吧。

    不过一会儿功夫,马车内就只剩下了白起善一人。

    沈晚晚又犯起了眼瞎耳聋的毛病,仿佛看不见白起善铁青的脸,以及粗重的大喘气声儿。

    她望着白起善腿上的一大片水印子,担心道:“阿善,你没事吧?有没有烫着,快让我看看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给我闭嘴!”白起善满腔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,洪水似的倾泻而出。

    第16章

    当街痛揍状元郎

    他赤红着脸朝沈晚晚怒吼道:“你是故意的对不对?故意说那些话让我与人交恶对不对?以前是我错看你了,我居然没看出来,你竟是如此恶毒之人!”

    恶毒?

    仗着有面纱遮掩,沈晚晚的唇角泛起一抹讥讽,心想若说恶毒,你白起善排第二,这天底下怕是再难有人敢称第一。

    要知道,上一世的今日今时今刻,她已经被绑住手脚吊在大理寺的刑狱内受审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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