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“江小姐不愧是将门嫡女,蒙眼尚能投全壶,厉害厉害。”喝彩叫好声一片。
投全壶的少女一身火红色裙装,身段高挑,一头青丝不像其他贵女那般梳得繁复,只简单地挽了个高马尾,唯一的头饰就是束发用的锦绣珠璎冠。
还没看清面貌,只看一个背影,便给人一种英姿飒爽之感。
沈晚晚顿生欣赏之意,也不由得跟着鼓起来掌来。
然而下一瞬,她鼓掌的动作便顿住,颇有几分诧异地望着转身过来的少女。
那少女,竟是那日街头当铺前遇到的那位粉衣少女。
……小姑娘身上的珠光宝气哪去了?怎的今日打扮的如此简单干练?
沈晚晚诧异。
江新月同样诧异无比,大眼睛圆鼓鼓地瞪着,愣愣地盯着她瞅了好一会儿,确认自己没认错人后,当即大声招呼她道:
“沈姑娘,别一个人干坐着呀,不如我们比试一把如何?”
然后不等沈晚晚开口,便又自顾自地对众人道:“你们不知道,沈姑娘的投壶技术可好了。”
那架势,俨然一副对沈晚晚很了解很熟悉的样子。
在今日之前都不知道她姓甚名谁的沈晚晚:“……”
沈晚晚无语,颇有种锅从天上掉的无力感。
这个江新月,分明是还记恨着上一次的不愉快,有心找茬来了。
她的投壶技术……完全没有技术可言,就不会。
然而其他人可不管这些,一听说她的投壶技术比江新月的还好,立马纷纷招呼她上场。
江新月更是直接跑过来拉她,然后不由分说地将羽毛箭塞她手里。
“沈姑娘,请吧。”
“……”沈晚晚皱眉,头疼地望着面前这个一心想要治她难看的小姑娘。
早知道小姑娘气性这么大,那日街头上,她或许就不该多管闲事,没得给自己惹麻烦。
……算了,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,就别跟小孩子家一般见识了。
沈晚晚呼出口气,正要认输,结果就在这时,白起善忽然上前来,柔声对她道:“别紧张,正常心态比就行了。”
然后又凑到她耳边:“以前就总听你身边的丫鬟说,说你投壶投得好,我一直未曾得见,今日可算能见到了。”
看似耳语。
然而他似乎没领悟到说悄悄话的精髓,那声音……七步之外的人都能听见!
很好,又来一个有心想要治她难看的。
沈晚晚到了嘴边的拒绝又生咽下去。
望着白起善那张故作深情的脸,她冷笑着磨了磨牙,低声道:“好哇,那你今天可要好好看好了。”
言落,低头望了眼手里的羽毛箭。
投壶用的羽毛箭也有箭头,只是箭头都比较钝,尚未开刃。
但若全力投掷出去,也能发挥伤害性。
至少在脸上擦破点油皮问题不大。
想到怀里揣着的那瓶焕颜膏,沈晚晚改变主意了,当即便抬手投出一支。
然后羽毛箭不出意外地越过壶顶飞向亭外。
人群一愣,随即响起一片哄笑声。
“就这水平,也叫技术还不错?”
“我七岁时投得都比她好。”
“江新月,这就是你说的她投壶技术比你好?”
江新月的嘴角都快飞到天上去了,好辛苦才压住笑。
她故作惊讶道:“怎么会这样?我明明听说她投壶技术不错的呀,刚才白公子也是这么说的呀,是吧,白公子?”
第23章
新玩法
江新月对沈晚晚还真的就很了解。
私下暗中打探过后的那种单向了解。
新科状元郎跨马游街那日,江新月刚好跟着父兄从边关回朝,刚入城,迎面就看到了白马上的状年郎。
面皮白净,丰神俊逸,一双眼睛看人时深情又温柔,跟军营里那些皮肤粗糙咋咋呼呼的军汉们完全不一样。
江新月的心一下子就起了涟漪。
后面得知白起善已经有了未婚妻,江新月难受得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,饿到半死时爬起来,派人去打探沈晚晚的消息,再将打探收集回来的消息,像排兵布阵那样罗列在沙盘上面。
然后推演出结果:状元郎的未婚妻似乎与状元郎不怎么匹配,她还是有希望一争的。
于是那日,一听说沈晚晚出门了,江新月立马唤来府里最擅长梳妆的嬷嬷为自己梳妆打扮。
脱去戎装换裙装,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,跑去街头上堵沈晚晚,打算用实力让沈晚晚自残形愧。
然后她便一路追到了当铺,接着她又看到沈晚晚典当衣裙和首饰,而那些衣裙和首饰还都是状元郎白起善送的……
她顿觉怒火中烧,后面白起善又恰好出现,她一个没忍住,便跳出来揭露沈晚晚的恶行。
……最后成功地将自己也搭了进去。
想起这些江新月就生气得不行,所以她今天,的确是奔着治沈晚晚难堪去的。
刚巧和同样有此想法的白起善不谋而合。
听她这样问,白起善虽没有正面回答,但却笑着柔声安慰沈晚晚:“你刚才许是太紧张了……没关系,再来一次试试。”
——再多惹些嘲笑,看你还有没有脸再待下去。
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,就差没对着沈晚晚的耳朵吼出来了。
沈晚晚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,面纱下的嘴角勾起抹讥诮的弧度,然后如他所愿地投出第二支羽箭,然后再如他所愿地收获到第二轮嘲讽。
都是群呼奴使婢的贵公子贵小姐,行事大多随心所欲,哪会管他人死活啊。
一个个都肆无忌惮地对着沈晚晚大笑不已。
后者又羞又急,不服气一般,摆开姿势就要再投。
结果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,
“哎呀”一声,跌坐在地上。
齐家富贵,八角亭内的地上铺的都是青石板。
摔下去时,沈晚晚咬咬牙,掌心直接贴着青石板狠狠摩擦了下。
火烧火燎的刺痛从掌心中蔓延开。
拿起来一看,就见左手掌心掌根处那里,赫然多了三四道擦伤。
与此同时,一个药瓶从她袖袋里面滑出,掉到了地上。
白起善本来冷眼旁观,此刻看见那药瓶,他眼睛一亮,忙上前蹲身下去捧住她擦伤的手。
“没事吧晚晚?快让我瞧瞧有没有摔着……啊,流血了!”
眼里嘴里都是担忧。
然后又望向地上的药瓶,一把捡起来抓手里。
“焕颜膏?太好了,这东西不但能除疤,还能止血止疼……再忍忍,马上就不疼了。”
一边说,一边拧开瓶塞,拉住沈晚晚的手就要给她上药。
因为激动,眼睛都比往常要亮一些。
然而下一瞬药瓶就被一只手抢了过去。
他猛地抬头,隐含怒意地望着沈晚晚:“你……晚晚,你这是做什么?”
沈晚晚一副生怕他抢的样子,将药瓶紧紧捂在心口处,直摇头道:“不能用……这药膏太珍贵了。”
“……”白起善深呼一口气,耐着性子劝她,“药膏再珍贵,也要发挥作用才有价值啊,我千辛万苦才给你寻来的药膏,可不是让你珍藏着当摆设的……来,我帮你上药。”
一边说,一边伸手去夺药瓶。
沈晚晚早有防备,动作飞快地将药瓶揣进怀里。
药膏沾上伤口,毒液入侵,最多撑两天她就得死翘翘。
她又不是傻子。
“你也说了,这焕颜膏是你千辛万苦,好不容易才为我寻来的,我还要留着治脸上的疤痕呢,不能糟蹋了。”
她举起自己擦伤的左手给白起善看。
“你看,就是一点点小擦伤而已,不要紧的。”
说完,垂下眼眸,一点也看不见白起善黑沉下来的面色。
江新月却是看得浑身直冒酸气,一会儿暗骂她不知好歹,一会儿又心塞地想状元郎对未婚妻可真好。
越想越生气,一颗心也仿佛泡在了醋缸里面,皱皱巴巴又酸酸涩涩。
江新月火气上头,蹬蹬蹬几步上前来挤开白起善,又将羽箭强行往沈晚晚手里面塞。
“来来来,我们继续……沈姑娘,前面两把你也热身够了,这次可不要再弄假了啊,不然就是瞧不起我们。”
这话说得挑拨味道十足,一群少男少女们顿时不满地望着沈晚晚。
“闹了半天,原来是耍我们玩呢。”
“给脸不要脸,竟然嚣张到我们头上来了。”
“今天你要是不投个全壶,可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。”
这是什么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