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沈晚晚继续说道:“除此之外,你还有头目胀痛,眩晕耳鸣,并且时常伴有心悸失眠的症状。”“对对对,姑娘说得这些症状,小的都有,都有!”满脸血污的男人目光发亮,目光灼灼地望着沈晚晚。
沈晚晚:“你这病,得赶紧治,倘若再拖下去,便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。”
这下刑森彻底不哭了,跪着往后退了几步,朝着沈晚晚又砰砰磕起头来:“求姑娘救救小的,求姑娘救救小的,小的给您磕头了!”
眼看自己找来的替罪羊有反水的迹象,白起善又怒又急,忙喝道:“她又不是大夫,你求她有什么用!”
“我虽不是大夫,但我能救人……张婶子,去拿笔墨。”
张婶忙回屋捧出笔墨。
热情的邻居则纷纷送来小凳子和小桌子。
沈晚晚便当街开起药方来。
而先前那位出来主持正义的老者,则趁着她写药方的时间,也给刑森问诊了一番。
等他问诊完,沈晚晚也将药方开出来了,递给他道:“老人家,麻烦您给看看,我这药方可能用。”
前头说了,医者身上有药香味,面前这位老者身上便有药香味。
当然,这还只是其一。
其二,沈晚晚眼尖地看见了老者腰间挂着的腰牌。
同样的腰牌,她在给齐老太太针灸的时候,刚好在胡太医和小胡太医那里看到过。
而那父子俩又都是宫里头的太医。
所以,面前这位老者,身份极有可能也是太医。
药方送上去,老者犹豫了下,这才伸手接过。
然后下一瞬,老人家的眼睛便亮了,并且越来越亮,最后忍不住抚掌赞道:“妙啊!姑娘这方子,看似凶猛,但却又猛中保稳,便是老夫也开不出这样好的方子来!”
话音未落,白起善便冷哼道:“哼,你说是好方子就是好方子了?敢问老人家在哪家医馆坐堂!”
这话问得咬牙切齿,大有老者报出坐堂医馆名字,他便有杀人灭口的架势。
可惜,老者丝毫没有被威胁到,摘下腰间挂着的腰牌,冷声道:“老夫不才,在太医院供职,欢迎白公子去太医院找老夫喝茶。”
“……”白起善猛地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盯着老者手中的腰牌,好半晌,才喃喃道,“您,您是太医院院首柳太医?”
这下就连沈晚晚都诧异了,没想到面前衣衫朴素的老者,居然是太医院的院首大人。
而就在刚才,她开的方子,被太医院的院首认可并且夸赞了。
这事要是传言出去,那她善医的名声岂不是一下子就能打出去了?
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,无心插柳柳成荫,万万没想到,自己居然还能因祸得福!
沈晚晚不由得暗喜起来。
刑森更是激动不已,生怕沈晚晚念着方才的事情不肯救他,连忙招认道:
“小得这毛病得了快三个月了,没少找大夫看,可大夫们都说我这毛病治不了,只有回家等死的份儿!”
“昨日我又去医馆找大夫,刚好碰见了白家的人,说是想找一个替罪羊,事后会给一大笔丰厚的报酬。”
“我一听,就赶紧买通了白家的人,主动做了这个替罪我想得是,反正我都要死了,可家里头的妻儿老母怎么办?既然左右都是死,那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,用我这条命,给妻儿老母换一笔银钱,将来我死了,他们也不至于将日子过得凄苦……”
能生,谁又真的想死呢?
看见活路的男人,眼中终于有了精气神儿,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白起善卖得干干净净。
第30章
先从民间大夫做起
沈晚晚听了男人的自述,心中暗爽的小气泡就跟那春日雨后的竹笋一般,“嗖嗖”往外蹿,摁都摁不住。
她就说么,白起善能从科举大军中脱颖而出,一举成为新科状元郎,还三元及第,
本就不该是什么没脑子的愚蠢之人。
他想找个替罪羊为自己洗清罪责,不说寻个名医吧,至少也得是有坐堂资格的大夫,怎么能寻个连桂枝和熟地黄都认不出的假大夫呢?
感情是让手下的人坑了呀。
再看白起善,面色已经难看的无法形容,腮帮子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一双眼睛先是吃人一般瞪着那反酸水的替罪羊,继而又移到沈晚晚身上。
“现在,你满意了吗!”
他大张旗鼓地弄了这一出,身上的污名没洗掉一丝一毫,反而还掉进了泥坑里面。
现在,他从头到脚都是脏兮兮的污秽,只怕这一辈子都别想再洗干净。
听着四周越来越多的讥笑和不齿声音,以及鄙夷的目光,白起善只觉得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猴,还是那种搔首弄姿只为博人一笑的丑猴。
他心中的愤怒再也压制不住,伸手就要去拉扯沈晚晚。
结果伸出去的手还没挨上沈晚晚衣袖,一道怒喝声忽然响起:“拿开你的猪蹄子,别碰我家小姐!”
话落,冬莲像只炸毛的小野猫般“嗖”地蹿过来,一巴掌拍掉白起善的手,冲他龇牙:“再敢动手动脚,剁了你的爪子!”
小丫头的手劲儿本就大。
这一巴掌打下去,又好巧不巧地打在了白起善昨日刚被羽箭射伤的右手上面。
那滋味可想而知。
本就没愈合的伤口再遭创,白起善惨叫出声,面色惨白地捧着伤手,一张俊脸扭曲得几乎不成人样。
跟着他一道过来的白家众人见他手背出血,立马就朝冬莲扑过去,想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绑起来。
“住手!我看你们谁敢动她!”沈晚晚忙将冬莲拉到身后护住。
白家人多,真动起手来,冬莲肯定要吃亏。
她目光冷然地望着白起善,冷声道:“我这丫鬟护主心切,见你对我动手动脚,她便少不得要上前阻止,虽说冲撞了您,但也情有可原,白公子,您说呢?”
——谁让你对我动手动脚了,活该。
说完,不等白起善开口,又将目光落在他那只流血的伤手上面,清亮眼眸中透出寒意。
——再敢哔哔赖赖,休要怪我揭穿你这只手是如何受伤的。
不得不说,她这份威胁十分有效,白起善果然不敢再追究,硬生生咽下心头的恶气
,扭头就走。
——再不走,就要被四周的唾沫星子淹死了。
结果他才刚走出两步,身后忽然响起少女清凌凌的声音:“等一下。”
白起善:“……”
——这是后悔了,想要跟他重修于好?
——也对,毕竟他们白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高门大户,多少人削尖了脑袋的想要攀附上他们!
白起善的下巴不自觉地往上抬了抬。
结果一转身,迎面就让一张帕子甩了脸。
沈晚晚:“这张帕子上的荷花图样,当初是你帮我画的,还给你。从今往后,你我二人桥归桥,路归路,再无干系,还望白公子以后自重,莫要再像今日这般纠缠不休了。”
白起善:“……”
白起善:“!!!”
一张帕子而已,本来没什么重量,然而再加上这番话,那就重如千斤了。
现在那千斤的重量就这样砸在了他脸上。
白起善一张本来还白惨惨无几分血色的脸孔,瞬间涨得通红。
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四周围观的百姓,还有胡子花白但却老当益壮的柳院首,他到底没敢恣意乱来,目光阴鸷地瞪着沈晚晚。
“沈姑娘放心,日后街头再见,白某只当姑娘是陌生人!”
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。
可惜,沈晚晚又犯起了眼瞎的老毛病来,全然看不见他眼底翻涌的杀意。
话也只挑自己想听的听。
她略略颔首,笑道:“如此,那就多谢白公子了。白公子好走,不送。”
“……”
她是不送,然而却有人送。
一群看热闹的人追着白起善指指点点,哄笑声和讥讽声时不时就要炸起一波。
追得白起善宛如只丧家之犬,无奈,他只好避进自家经营的酒楼,等外头围观的人散去了,这才敢出来急匆匆的往家去。
回家后少不得又是一番狂风暴雨。
昨日才刚吐过血的白山君,险些又要晕厥过去,亲自打了他三十鞭子,责他闭门思过。
旧伤未好又添新伤,白起善只觉得一生的霉运全都聚集到了这几日。
“去,将张管事叫来!”他气息低沉地吩咐道。
——该死的贱奴,坏他好事!
张管事很快就被带了过来,一句“饶命”还没来得及出口,嘴巴就被堵住。
白起善挥起鞭子就抽。
一鞭比一鞭狠,每一鞭子抽打下去就是一道深深的血槽。
呜呜咽咽的惨叫声飘过白家的高墙大院,与石井巷小院门前的哀嚎声响作一片。
“呼,好疼,好疼……哎呦喂!”一身肥肉的妇人龇牙咧嘴,眼泪都要疼出来了,“轻点啊沈姑娘!”
“通则不痛,痛则不通,你这穴道不揉开,后面还有得您受……大婶,是现在痛一时,还是后面一直痛,您自己选吧。”
“……”胖大婶不敢叫唤了,龇牙咧嘴地说道,“那,那还是痛一时吧。”
沈晚晚便弯唇笑了,活动了下酸痛的大拇指指头,对着妇人身上的穴位,用力摁压下去。
伴随着妇人杀猪似的嚎叫声,她往后退开一步:“好了,您现在抬一下胳膊试试。”
胖大婶便试着照做,先只敢小心翼翼地往上抬起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