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哨/无限:丰川祥子的野望/ 第1章 无可救药的城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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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无可救药的城市

    祥子在昏暗的房间里醒来,险些窒息。

    不通风的黑屋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难闻味道,就像是有人把酒后呕吐物、腐烂的臭肉、陈年鲱鱼罐头混在一起,任它们在这里发酵。

    祥子眼睛发酸,一只手紧紧捂住口鼻,一只手摸索着,尝试找到墙,先把灯和窗户打开。对于眼下的处境,她毫无头绪,完全不记得自己来过这种恶心的地方。

    还没走出两步,祥子就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,踉跄着差点摔倒——那东西咕噜噜滚到一边,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音。这声音似乎惊动了房间里的某些住户,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蹭过鞋边,窸窸窣窣地跑过。

    未知的恐惧、发自本能的不适感让祥子的情绪濒临爆发,但她还是强行忍住,没有叫出声。

    冷静、冷静……一定要冷静。祥子在心里深吸几口气,继续保持单手扶墙的姿势,小心地向前挪步。

    很快,前方就出现了微弱的光亮,从百叶窗的缝隙间透进来——这房间不大,如果不是视力没有适应黑暗,应该早就注意到这一振奋人心的发现了。

    祥子加快脚步,奋力推开窗户,明媚的阳光迫不及待地充满了狭小房间。

    天花板上的吊扇断了一个,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。陈旧的大黑白格地砖上散落着几件同样老旧过时的家具,玻璃酒瓶和易拉罐满地都是,两个快餐盒子堆在角落,还有一些呕吐物和其它粘稠的不明深色物体洒在了墙上,脏乱这种词已经远远不足以形容整个房间的惨状,这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灾难。

    祥子避开肮脏的窗沿和墙面,把头伸出窗外,大口呼吸。遗憾的是,窗外的空气也不怎么新鲜,弥漫着一股腐烂发臭的难闻味道。

    这房间的高度大概在两层,绝不超过三层,窗外是水泥矮墙围成的荒地,再往外则是大片低矮的民房,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
    呼!祥子用没碰过墙的左手扶额,简单平复下心情,长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这个房间面积不大,布局上按照套房设计:祥子所在的是起居室,也就是客厅兼餐厅,正对着窗户的是一扇金属防盗门,应该是房间出入口,侧面的墙上还有一扇木门,通往卧室和浴室。木门的缝里下正淌着一滩不明液体,让人实在不愿靠近。

    祥子走向入口,但防盗门上没有把手,试着拉开以失败告终。没办法,祥子只好掉头,硬着头皮靠近木门,伸手拧开圆柄把手。

    吱嘎声作响,门开了。这里的味道同样不敢恭维,浓烈的酒气和某种说不清的难闻味道混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门后是盥洗盆,盆里已经被呕吐物填满了,拧不紧的水龙头渗出微微发黄的水,流到地上、再流到外面。墙上挂着镜子,此时已经被打破,碎片掉了一地。

    真是够了。祥子原本还想着还洗洗手,眼下也只好作罢。她揉了揉已经麻木了的鼻子,决定速战速决,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。

    右手边是浴室,马桶敞着盖,浴缸周围拉着帘子;左手边的门关着,大概是卧室了。祥子选择了右边的浴室,侦探故事肯定绕不开浴缸。

    走进浴室,拉开浴帘,祥子震惊了。

    一个男子躺在浴缸里,头无力地歪靠着浴缸边沿上,地上散落着瓶瓶罐罐和几支注射器。浴缸里的水早就凉了,溢了出来,没有一点热气。

    祥子倒吸一口凉气,这是尸体!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差点站立不稳,大脑一片空白,仅剩的念头就是赶紧逃离这尸体。大门是出不去的,只能去卧室。

    快快快,赶紧跑!

    万幸,卧室的门没有上锁。这里比外面整洁得多,祥子定了定神,确认一切正常后,很快锁定了搜索目标——衣架上的风衣。不出意外,风衣左胸的口袋里塞着一只钱包。祥子打开钱包,两张卡片掉到了地上,一张落在了地上,一张飘到床上——它们原本被随意地夹在中间。

    飘到床上的卡片是一张名片,印刷精美、设计高级,从手感判断,用纸也是高级货。名片上用华丽的斜体写着:先驱资本ICR区域投资管理公司高级合伙人南茜·迈耶。掉在地上的塑料卡片没有让人失望,卡面上印着闪亮灯球酒吧101的字样。

    谢天谢地!这一定是房卡!祥子匆忙捡起房卡,顾不上把钱包里掉出来的东西收好、放回原处,向屋外逃去。房卡在识别器上发出滴滴声,防盗门打开,祥子慌忙逃了出去。

    101号房实际上位于二楼,也就是闪亮灯球酒吧的顶楼。这座二层建筑物的中央是巨大的圆形天井,设计师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两条旋转楼梯,它们分别在二层的两侧,在空中彼此交织成螺旋,打了好几个弯再落到一楼的地面。

    整个二楼房门紧闭,只有通往露台的大门敞开,祥子慌不择路,一头扎了进去。

    刺眼的阳光和着杂乱的色彩映进眼底,露台上支着几排晾衣架,晾着花花绿绿的服装和洗不干净的发黄床单。脚下传来空荡的金属声——这露台是一个简陋的金属架子,被粗暴地焊接在主体建筑的尖顶上。陈旧褪色的灰色石质尖顶挡住了建筑另一侧的视野,顺带投下些许阴影,似乎是想稍微遮挡一下街上横流的污水。

    小心确认过露台上没有人,祥子终于松了口气,找到一块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地方休息片刻。

    啊,真是……最悪(糟糕透了)。

    腐烂发臭的味道稍淡了些,但仍旧挥之不去,周围呛鼻的洗衣粉味也遮不住。也许,这是这座无可救药的肮脏城市本身的味道吧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祥子本能地低头掸了掸衣服,突然注意到,肩膀上垂下的不是蓝发、而是金发。

    再细看看,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平时的连衣裙,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背带裤,还系着黑色的围裙,带子上点缀着蕾丝边。

    看着廉价简陋的图案,祥子隐约想起来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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