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隐龙劫 第161章 除戾
叶望歌转过头，只见一道身影静静悬浮在天穹，手持着翡翠拐杖，佝偻着后背。不是云婆又能是谁？
“既然来了，正好，我的剑呢？”
叶望歌冷道。
“你的剑？”
云婆瞥了一眼叶望歌，随手一挥手，七柄剑出现，悬浮在空中。
这些剑毫无例外都在颤抖，不是恐惧，而是兴奋。
许久不见的主人，终于再一次到了它们面前。
“这七柄剑可以给你，但是，作为交换……你要做我宫圣子。”
云婆淡淡道。
仿佛不是在给叶望歌选择，而是在通知叶望歌——
你的路，除了加入天冰道宫，别无选择！
“我若说……”
“李叶平，你想好了再说！”
这声音带着几分清冽，圣女林霏雪悠悠落至云婆的身旁，美眸深深地看着叶望歌。
风雪魔狱在整座冰山最下端，牵涉地基，方才的动静，使得整座冰山都地动天摇。
她们急速赶来之时，这里已经化为了昏暗。
灵识查探一番，就能发现，这风雪魔狱的领主全都已经毙命。
林霏雪心思动容间，叶望歌冷笑：“没什么好想的，像你们这样的小人，我不屑为伍。”
大牢里面的鬼海不由多看一眼叶望歌。
“说得好！天冰道宫，都他娘的小人！云婆，当初若非你们设计，我岂会困在这万年寒冰的大牢里！”
云婆冷看了眼鬼海，目光微眯：“鬼海，你不要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，你毕竟不是鬼王，杀了你一个，最多激怒天煞鬼王，还轮不到狱鬼宗宗主出面。单单一个天煞鬼王，我宗还是应付得了的！”
“再说了，那天煞鬼王自身都一堆破事，何来空帮你出气？不然也不至于十年来，从未到过雪国。”
天煞鬼王，温劫。
叶望歌知道这个人，也遇到过他。
云婆所说的破事，恐怕是璞月仙宫的人。
“哈哈哈哈！云婆，那你杀啊！”
鬼海反而大笑。
云婆冷哼一声，没再理会这个疯子，她的视线落在叶望歌的身上：“想好了么？你若加入，剑归还于你，若不加入，这七柄剑自然与你无缘了。”
林霏雪：“李叶平，你不要再犹豫了，云婆的实力，仅次于宫主，你扛不住的！”
叶望歌微微吸气，看着那颤抖的七柄飞剑。
他的神色从冷冽，渐渐变得愤怒，又慢慢从愤怒，转为了平静。
良久之后，一片沉寂中，青年叹道：“我答应。”
“除了要做我宫圣子，也意味着要与圣女成婚，这点，你也答应？”
云婆又问。
叶望歌平静看过两人：“答应。”
林霏雪看着那眼神，不知为何，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丝欣喜之意。
那眼神，比看陌生人的眼神更为冷淡。
云婆丢下一个玉佩：“这是子母断魂玉，母玉在宫主手中。你将这子玉融合，从此，若敢违背今日所言，就会被震灭魂魄。”
叶望歌接住后，微微一看，就觉得一股气息直逼神魂。
这气息，与云婆那一日将他击昏的手段很相似。
他苦笑一声，将子玉按在了眉心，顿时化作了黑烟冲入他的眉心，钻入他的神魂。
这子玉没什么好怕的，混沌炼烬法，可炼一切。
附着在神魂又如何？一样可以驱除。
不过，他不想这么快炼化，如果此刻将子玉炼化，说不准母玉会感知到。
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，就只有先想办法得到天冰云芝。
届时趁机逃走，再炼化子玉。
如此想着的时候，云婆一挥手，那些捆缚着飞剑的玄气蓦然消失，束缚的力量甫一消失，八极天火就飞速落下，冲向叶望歌。
它们蹭在叶望歌身旁，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它们只知道，跟在主人身边很开心。
一旁，红修罗与飞剑巽悄然间散发出了冷芒。
叶望歌收起了八极天火，握着臣魔剑，踏着红修罗去往上空，跟随云婆往风雪魔狱之外而去。
随着那幽深的大门开合，风雪魔狱再一次重归宁静。
……
接近冰雪山脉的地方，一头黑色的玄麟正奔走在大地上，背上驮着三道人影。
孟萱紧紧抱着何小小，冷风不断吹荡过面颊。
三人到了一座城池外，黑泽化为了人形，走入了城池之中。
“冰雪山脉已经不远，你想好了要怎么救他么？”
一间客栈内，黑泽趁着歇息的时候，问道。
孟萱微微咬牙，点了点头。
叶望歌，一定不能出事。
在帮她完成那一件事之前，绝不容许出现任何的差错。
为此，她愿意向那个人求助。
这一天，孟萱站在窗前，久久望着若隐若现的连绵冰山，心绪复杂。
“天冰道宫宣布，圣女即将与圣子大婚。婚典将在三日之后举行！”
街道之中突兀的声音，让不少人张口结舌，也让孟萱心中莫名一紧。
放眼望去，那宣布的人，悬空而立，也是一位灵变境武修。
“大婚？”
“谁是圣子？”
“大胆，圣子名讳，其实你可以问的？”
随着嘈杂一片的声音，孟萱的心也变得沉甸甸的。
……
第二天，孟萱把何小小交给了黑泽，而后就孤身前往冰雪山脉。
“不行，不行，我也要去！”
何小小哭喊道。
黑泽头疼不已，他望着已经消失在白皑中的孟萱，更感无奈。
陆素然：“小小，你是不是不相信你的哥哥与姐姐很厉害？”
何小小哭声一顿，抹了抹脸颊的泪水：“我信。”
“既然相信，就和我们一起在这里等。他们一定会来的。”
陆素然笑了笑。
何小小点了点头，看向孟萱离去的方向。
她是相信，可是，经历这么多，她也知道，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善良，也不是所有人叶望歌都能战胜。
世界很大，他们很渺小。
她今年十一岁，却已经将人间的离合悲欢全都尝遍。
……
天冰道宫里，叶望歌正依靠在窗台，腿坠在窗外，目光漫无目的地到处看着。
随着房门枝丫声传来，洛青鹂走了进来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“又是你，你三番五次的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？”
叶望歌几乎不用去想，就知道来的人是谁。
这一天多，洛青鹂来了三次，这是第四次。
洛青鹂眼色一动，她咬了咬唇，道：“你有九柄飞剑，且都是山海级？”
“是又如何。”
叶望歌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敲着，淡淡道。
洛青鹂美眸一亮：“那你能否助我降服剑魂？”
降服剑魂？
叶望歌看了一眼洛青鹂，若有所思。
他想起了第一次遇到洛青鹂的时候，她就是走火入魔的状态。
看样子，犹如被剑魂操控了一般。
想到这里，他差不多知道洛青鹂要干什么了。
“天冰道宫的人说话都要谈条件的，我若助你降服剑魂，你能为我做什么？”
叶望歌直视着她。
洛青鹂往前一步：“天冰云芝，我能帮你劝说师姐提前将天冰云芝给你。你应该很迫切要获得天冰云芝吧？”
叶望歌眼神深邃了几分：“你真能做到？”
洛青鹂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叶望歌答应下来，示意洛青鹂拿出剑来。
洛青鹂有些懵：“直接拿出来？不需要做什么准备？”
“不需要。”
叶望歌摇了摇头。
洛青鹂心中一喜，忙取出了万魔剑。
这把剑的剑鞘也是特制的，洛青鹂将剑交到了叶望歌的手中。
打量了几眼后，叶望歌手按在剑柄上，正要拔出，却见洛青鹂的手瞬间按在了他手上，挡住了他的动作。
“哎！这剑魂戾气极重，你确定这样就行？”
叶望歌淡淡看着那软玉般的素手：“拿开。”
洛青鹂微微抿唇，只能选择相信。
镜椿云平日里从不教人，更不会帮助她。
而天榜第二的剑客，却又终年闭关。
她所认识的剑道强者，也就眼前的这个青年了。
心思辗转的时分，叶望歌用力一拔，长剑出鞘。
一刹那，剑魂直入他的心扉。
叶望歌双目一凌，脑海之中平白无故生出许多的声音！
“剑云央……”
“剑族……”
那些回忆，又开始冒出来了！
他咬紧了牙，面色痛苦了数分。
洛青鹂顿时慌了阵脚：“你没事吧？要不先把剑插回去？”
“不用！”
叶望歌冷道，一双眸子浮现惊人的寒气。
这眸子让洛青鹂一度以为眼前这个人换了一个，与方才的气质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叶望歌握住剑，猛然一挥，朝着窗外一剑刺去，骨节剑伸长了数分，剑气激荡而出百丈距离，将那远处的冰山洞穿出一个窟窿来。
这样的威力，让洛青鹂仿佛重新认识了万魔剑。
这时，叶望歌剑一动，插回了剑鞘。
“剑魂的戾气已经祛除了。”
洛青鹂拿过剑，握住剑柄，咽了咽唾沫，连看叶望歌好几眼后，终于是下定决心将剑拔了出来，拔剑之时，紧闭上了眼睛。
但是，往常的那一股触及神魂的诡异气息却没有出现。
洛青鹂不禁喜出望外：“谢谢！我会履约的！”
她满心欢喜地挥舞着万魔剑走出了房间。
眼见那房门闭上，叶望歌面色蓦然苍白，嘴唇一颤，溢出一口血来。
他捂着心脏处，手指颤抖。
脑海之中，依然响彻着数年前的声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