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她与萧墨渊说了她名字的含义与母亲的心愿后,萧墨渊曾跪在她母亲的牌位前发誓——</p>“萧墨渊此生,唯姒月不爱,非姒月不娶。习得武艺护她,读得圣书养她,要天天让她欢喜,生好些个大胖小子,一日都不会辜负。”</p>
她当时既羞涩又甜蜜,娇嗔的道:“你现在话说的那么满,日后若是做不到怎么办?”</p>
他拥她入怀,紧紧地抱着,“那我便将刀递给你,让你剜了我的心。”</p>
她喜欢他,又怎么舍得伤害他,连这话她都不敢轻易应下,只是靠在他的心口处,笑着道:“若那时你不再喜欢我,又怎会轻易让我剜了你的心?”[言鱼鱼]</p>
他头疼,无奈的笑,“你为何总想这些,我发誓,我绝不负你。”</p>
“我知你定不会负我的,你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里,而且……若你真要负我,我打也打不过你,你又比我聪明又比我强大,对付你是没法子了,不过……”</p>
她的手点着他的胳膊,抬起脸朝他俏生生的笑,“若你负我,我便忘了你,与你恩断义绝,再不回头——”</p>
从没想过,当年一语成箴。</p>
疼痛席卷周身,姜姒月的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致,余光中最爱的人与最恨的人站在一处卿卿我我,眼泪,却再也掉不下来了。</p>
她极力将喉间的血腥压下,扯唇,笑。</p>
萧墨渊大概不知,她活不久了。</p>
这世上,不会有人再令他这般厌恶了……</p>
是她不要的他</p>
姜姒月的后背皮开肉绽,看着触目惊心。</p>
怜儿呜咽着说不出话来,眼泪直流。</p>
萧墨渊站在原地,脸上的神情阴霾无比,等刑罚罚完,姜姒月被拖到了他的跟前。</p>
姜雨烟高抬着下巴,声音却柔和的劝着:“姐姐,还不快磕头谢恩,带你的丫鬟回去休息?”</p>
姜姒月浑身是血,执行罚的人看着都有些不忍心了,拱手道:“王爷,王妃伤的重,折腾一下伤口都会撕裂,不如,就免了王妃的礼节吧……”</p>
“这有你说话的地吗?”姜雨烟不满的睨了他一眼,执行罚的人立即跪在地上,不敢说话。</p>
萧墨渊正要开口,遣人送姜姒月回去,却见姜姒月缓慢的爬起来,手撑在地上慢慢的跪直了身,每动一下,后背流出的血便愈发的多,湿透了衣裳,滴落在地。</p>
她抬头,恭恭敬敬的给他行礼,“臣妾,谢过王爷。”</p>
萧墨渊瞳孔缩紧,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。</p>
不求饶便罢,她竟还用了‘臣妾’自称,这是要若与他断绝了?</p>
果真,见了南离世子一面,便什么都不同了。</p>
姜雨烟捂唇笑道:“姐姐就是姐姐,妹妹若是受了这刑,怕是命都丢了,姐姐还能这般顽强,真是让妹妹好生佩服啊。”</p>
姜姒月却没应话,而是望向萧墨渊,“王爷,可否把怜儿还给臣妾了?”</p>
萧墨渊怒极,“滚!”</p>
这字落在耳中,姜姒月扯唇笑了。</p>
她起不来,给他行礼已经耗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,怜儿被放开,朝她冲过来。</p>
怜儿一边哭,一边小心的搀扶着她起身,姜姒月最后再看了他一眼,“昨日王爷大婚,臣妾还未恭贺王爷与侧妃,愿祝二位白头偕老,儿孙满堂。”</p>
说完,她也没看男人的脸色如何,转身,迈步,离开。</p>
身上的血滴落在地上,打湿了王府的青石路。</p>
萧墨渊死死的盯着姜姒月的背影,喉间梗的说不出话,这是从边境回来后,心底一次生出这般恐惧的感觉。</p>
像是要失去了什么一般。</p>
可明明,她早就不要他了,在很多年前,在他快死的时候,她就已经不要他了……</p>
他紧攥着手,不再看她,转身离开。</p>
姜雨烟多看了两眼姜姒月,唇角勾出一个弧度,很快又敛起,追上了萧墨渊。</p>
“王爷,您等等妾身……”</p>
萧墨渊一走,路上的人大都开始嘲笑姜姒月,他们都是王府的奴仆,姜姒月在他们府内的名声有多差,他们对姜姒月就有多不耻。</p>
有人往姜姒月的脸上吐口水,怜儿哭的肩膀剧烈抖着,红着眼恶狠狠的瞪着他们,劝阻着,却没人理会,甚至还有人往姜姒月的身上砸石头,她猛地咳了一口血,身子险些瘫软下去。</p>
无数的声音朝她涌来,姜姒月听不清。</p>
她望着遥远的前方,跌跌撞撞的往前,唇边却勾出了一丝凄凉的笑。</p>
这一身的伤,足够令她斩断内心深处对他所有的期待,也终于……</p>
可以停下了。</p>